浮意落情

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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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塔


仿佛被桎梏在锈色的铁塔之中,却不知这塔是通往天城的巴比伦之塔抑或是摇摇欲坠的小雁塔。

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攀爬着这铁塔,心绪却如同火锅一般沸腾起来。

噗咚。

噗咚噗咚。

噗咚噗咚噗咚。


如果说铁塔内奔跑的小人是真正的自己,那么这塔大约就是禁锢着真正自己的另一个真正的自己。终有一天小人会停下脚步自动将自有交付给禁锢自己的铁塔,抑或是铁塔轰然倒塌小人得到自有重见天日。

然而现状来说,只有铁塔仍然在晚风中摇摇欲坠,小人在铁塔里拼命奔跑。


像这样拼命地迈开步伐逃离过去的自己,但却仿佛身陷摇摇欲坠的铁塔,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绕着铁塔转圈的原地踏步。然而对于将来却一无所知,即使知道现在只能原地踏步,也不得不持续着自己的步伐——装作像有所了解和有着既定目标的那些坚定不移的人一样迈着坚定步伐前进的人一样前进。尽管,你知道,这只是无用的如同原地踏步一样的奔跑。


人生本来就是一个迷。


一个人生下来有千百万种可能——他有千百万个选择千百万种性格千百万种职业千百万种活法,然而他或她却独独选择了这一途。他或她的选择仿佛是被心灵抑或说是神灵指引——仿若生来就该选择这一道路一般地坚定前进。然而最可怕的不是这命中注定的选择,而是明知人生,抑或说是生命中有千百万种选择引向千百万个不同的Ending,但是玩家却并没有上帝视角,也没有所谓的测试和试错的机会,尽管有着千万种选择与千姿百态的可能性,然而最终结局只有一种,通关了就不可能复盘。

多么残酷。


而你又有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不停地站在选择的十字路口上。

茫然不知所措。


然而已经站到了不得不选择的地方。于是我可不可以闭上眼睛随便选一个就好——不理会结局不理会过程随意地做出选择。然而选择这个过程本身就足够痛苦,毫无理由地在A和B中选择一个,是A呢还是B呢,是B呢还是A呢?如此往复地询问自己——因为这选择的机会只有这一次,我会不会后悔,我会不会讨厌。于是是A呢还是B呢,我喜欢A呢还是B呢,这又成了一个无解的题目。

然后你就硬着头皮选一个罢。

上帝如是说。


于是每个十字路口,你都纠结纠结再纠结,思考思考再思考,然后硬着头皮选一个。

然后硬着头皮选一个。

然后硬着头皮选一个。

像是一个可恶的死循环。


而剩下的那些选项——那些你没有足够勇气选择的选项。他们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凋亡,你在心中悼念他们,想象着他们伴随着的千百万种的可能性,安慰自己说“下次再要我选的时候我就选他好啦”,然而你心知肚明这个下次大约是不会来的。

多么神奇的一个过程,不是吗?


梦想这个词就像带着小刺的玫瑰。艳红的颜色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却在花瓣之下暗藏尖刺。

你伸手,像这样被刺穿。

杀人不过点头地。


你遵循着梦想的指引,进行人生的选择与舍弃。你听着名叫梦想的骗子的话,选了ABCDEFG,然后你的梦想选择了欺骗,你选择了地狱和死亡。然后他将你舍弃。就像是舍弃一片凋零的叶子。


四月份的时候在做IC的答辩。答辩前花了一个多小时来背自己写的稿子。无数次告诉自己我能行我能行我能行,然后无数次在心里和自己说一万次不行啊不行啊不行啦。不行啦放弃啦就这样好了么,就这样我已经满足了呀。

像这样的,如此往复。紧张得要吐了,熬夜熬得要哭了,已经有两三次想着要放弃要全身而退了。

然后不停地骗自己说,我能行呀。我能行呀我能行呀我能行呀。

然后就似乎真的能行了一样。

嗯啊我就是这样的一个骗子。撒着谎骗着自己不停地往前走的骗子。


关掉麦克风的那一瞬间手还在抖。

花了半小时平复自己的心情。

然而还是输了。

嗯啊我就是这样的一个骗子,骗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骗子。


然后才知道我有多么多么不甘心。已经尝到甜头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不甘心。


上上周打桌游的时候被嘲笑说脸上写满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陷入焦虑,而且这焦虑仿若泥潭只会越陷越深没有尽头。然后这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劝自己说一切会好起来的啦,然后不断地奔跑着追赶着追赶着追赶着。

尽管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追赶着什么。不过骗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啦,大概就真的会一切都好起来了吧。


努力地画着图做着练习,努力地写论文写代码刷题刷题刷题。

唯有这样才能平复自己的焦虑感吧。然而真的想要的是什么这种问题,真的有答案吗?真的会知道答案吗?

小时候觉得这种问题的回答大约是命中注定,现在却觉得只能是顺水推舟。

你看你跑着跑着跑着,跑到最后一条路上没有岔道的时候,就只能这么走下去了吧。

不得不。

然后就不得不得出结论得到答案。类似于,“啊,我原来想做这样一个人呀”的感慨。然而你是否本身就想成为这样一个人,抑或说是被逼迫着成为了这样的人,这种问题的答案,可能连本人也不知道吧。


四月底的时候在看四月是你的谎言。印象最深的莫过于kaori说熬过了这样的痛苦才能将痛苦转化为美丽的音乐。她说这话的时候莫名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那么我的茫然是否也能最后得到回报呢。


姑且这么相信着吧。

不然还有什么理由来骗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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